2008-07-09 | 14年前的今天
朗读全文14年前的今天，是我高考考完的日子，也是我奶奶过世的日子
那是1994年，一个不小心把年纪给透露了，本来还想装装年轻的
我是最后一届高考考7门的，我念理科
9号下午考了两门，考完天都黑了，再坐车回家
到家天更黑了，吃了半个西瓜，吃了饭，告别奶奶，就去了邻居家看电视
点很背，世界杯前，我家电视就坏了，老爹也不去修，说省的我心痒痒看电视
在邻居家看电视的时候，听到了我妈的声音
那天，我妈的叔叔也死了，她回娘家去了，为着我要回家，所以提前回来的，而我爹，还在那边
我娘跟我说了几句话，就回家去了
路过我奶奶的房间，我妈推门进去了，问我奶奶药有没有吃了
自从我爷爷死后，我奶奶基本上长期吃药，是类风湿关节炎
我奶奶没回话
我妈开了灯
那时我奶奶已经不会说话了
那个晚上的前半夜，我一滴泪都没有
总算考试考完了，可以在家陪我奶奶聊天解闷了，她就这样去了
看着一个个人，在我家进进出出，忙这忙那
我好像是看热闹的外人，好像周围发生的一切都跟我没关系似的，我一点都不伤心
前半夜，我和浩一起坐着，坐在地上
没人注意到我们，所有人在忙着，忙着出殡，忙着通知亲戚，忙着明天的中饭
感谢我奶奶的好人缘，我父母根本就没有去通知，邻居同房都是互相通知了消息，然后自带工具就上门来了
半夜之后了，我和浩还干坐着
浩说了一句，说奶奶真的就这么死了吗。他说下午的时候奶奶问了好几回，问浩我什么时候能回家
被他这么一说，我好像刹那明白了
然后我就开始哭，开始想我奶奶
7月10号，很热很热的天
脸上一半是汗水，一半是泪水，把奶奶送上了山
爷爷过世已经一年多了，奶奶终于来到了爷爷身边
我知道爷爷奶奶感情一直不太好，这样的结局也许不是奶奶愿意的，可是她没法选择，我父母只会按照惯例，让他们合葬
我奶奶是很传统很简单的人
要说唯一的有别于他人的一点，就是我奶奶没有兄弟姐妹
我不知道为什么，他们那会还没人提倡计划生育
我奶奶的娘家挺远，挺远是按照那时的距离，那时没有汽车只能靠步行的年代，那距离实在是挺远
我只见过我奶奶的妈妈，我叫阿太
我奶奶的性格很大程度上遗传自我阿太，很好客，很勤劳，爱干净
家里任何用具，任何人上门都是可以随便拿的
奶奶说，每个人都不可能样样有的，总是也会要向人借东西的，你不借东西给别人，别人怎么会借你呢，这叫有去有来
奶奶很能干，家里一共有6个人吃饭，早饭中饭晚饭都是她一个人做出来的
那时还没有煤气灶，只能用烧柴火的大灶，她一个人一边烧火一边做饭做菜
每天中午放学，家里总有热乎乎的饭菜烧好了等我们
我和浩，每天很习惯的，走到弄堂口就要喊声奶奶
夏天了，天日长了，怕我们下午饿了，奶奶总是要捂上一锅粥
那时不喜欢吃这样的白粥，总要加上很多很多的糖才肯吃
现在想吃这样的清粥却是再也不可能了，高压锅煮出来的粥又怎么跟那个粥相比呢
这样的夏日的午后，午觉醒来，总会有各种吃食在等我们，或者是一碗粥，或者是六谷棒，或者是西瓜黑皮瓜
一边吃，一边看奶奶收了衣服，叠的整整齐齐的，一个人一堆，放到窗台上
或者，坐在大门口通风处，缝缝补补
看奶奶把针线拿的远远的，使劲眯着眼睛，穿针眼
我家的大门口，每天午后总是围了很多人，很热闹
以至于后来，我奶奶病了，每天还是有很多人会过来，陪我奶奶聊天顺便乘风凉
小时候，家里还没有电扇没有电视的时候
夏天的傍晚，奶奶会先把水泥地冲水冲凉
吃了晚饭，在地上铺上一块旧凉席，我和浩就躺在席子上，奶奶就拿把扇子，帮我们扇风赶蚊子
我父母说，我奶奶就是那个摆西瓜摊的，不同的是人家卖西瓜，她没有西瓜卖
我只记得我奶奶过世是在7月9号，其实我父母都是按照农历的日子计算的，我总是记不住那个日子，我固执的按照我自己的日子纪念我奶奶
今天刚好是14年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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